“妹妹？柳小姐身份高贵，我一介农妇，哪跟给人家当姐姐。”我只当老李是故意打趣我，笑容很苍白。
老李惊奇了呀了两声，问道：“姑娘不知道公子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皱着眉头。对我来说，柳玉是谁都不要紧。
“柳国公府长子，打出生起就喊着金汤匙长大，陛下亲封了爵位。三年前失了爵位，但嫡子承袭柳国公爷身份是定局，百姓都传唤他小公爷，”老李说罢对我深深鞠躬，言语中有意图攀高枝的恭维，“届时姑娘跟了公子，就是柳国公府的少夫人了，还望多来我德秀庄瞧瞧，照顾照顾生意。”
“……”我失语片刻，对京城本就一知半解，何况对这些贵族的身份。我不知道国公爷是个什么地位，怕问出来显得自己愚昧，于是论起他的后半句，“李叔多想了，我自知配不上柳公子。”
是啊，我配不上他。不论他是小公爷还是普通人，那样的风姿都是我不可肖想的。想到初见时我盘算跟他成亲的自己，如今看来实在是可笑。
就是我与他互相有情，凭我乡野身份，也不可进柳国公府的府邸。恐怕去当个丫鬟，都遭人嫌弃。
就在此时，门外响起一声大呵，把正在选布料的客人吓得抱头鼠窜，怕惹麻烦。
“德秀庄掌柜何在？昨日夜里隔墙的院子发生命案，你随我们走一趟吧。”衙役亮了牌子，简单地说明来意，便上前压住了老李的胳膊。
我对命案一词非常敏感，毕竟早上才经逢一遭。然而婆子位卑，无人为她立案。这命案的中心，便不可能是婆子了。
衙役扣下掌柜便要去，回头突然又看了看我，我两眼茫然地跟他对视。对方突然向我躬身道：“不知柳小姐在此，官府奉命查案，惊扰了。”
“无……无碍。”我咬了唇，没有纠正他的称呼。认错了便认错吧，左不过一时的。
衙役步伐整齐，气势汹汹地离开后，我拔腿就往偏院跑去。这事我做不了主，只能通知柳玉，让他拿主意。
“照例查问而已，不必多想。”柳玉一句话，就安慰我所有的不安。
他手里已然握着官府的通告，正是这桩命案。我撑着下巴坐在他身边想，他是如何有这么快的消息途径，在我到之前就已经拿到了通告。
“事出蹊跷，死者是无辜横死的，状上说其死不瞑目。普通百姓，却死于刀剑上。”柳玉一边说，一边把通告放到我面前。
意识到他在问我的看法，我受宠若惊，忙拿过来一个字一个字地看，但无奈我高估了自己，除了人物的画像外一个字都不识，因此琢磨了很久才顺着他的话推测上书的具体内容，分析道：“若是死于棍棒，便是百姓之间的纠纷，或因房地或因美人。但死于刀剑，那就跟百姓无关了，行凶者一定有官职，不然不能佩剑走在大街上。”
陛下明令，百姓不可执兵武，冶铁着不可向平面出售兵器。所以有刀剑的人，身份便高贵一等。士农工商里，首先是排除了农工商。
“不错，”还不待我因柳玉的夸赞而面露喜色，他便折断了我的欣喜，“你所言有理，但全在我所说之上，没有自己的见解。”
我险些跟他争辩，但因是他，我还是将“我不过一个普通百姓，哪懂京城的弯弯道道”此类的话咽下去，只字不再发。敛了情绪，我又有些高兴，他没发现我不识大字。
殊不知柳玉接下来又打破了我的高兴，他像是天生来拆台的：“通告上只写了死者去世的时间和地点，此外内容都是衙门机密，不足为外人道也，怕多说了惹百姓惊惧。你看了半天，竟是一个字没对上。”
他质疑的目光灼灼，盯得我脸上火烧一般的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也就不得不直言：“阿葉没上过书堂，不识字的。”
从前在镇上，不识字算不上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，可到了柳玉这，我便觉得这事十分丢脸。我伸手摸了摸脸颊，如我所料，这热度能煎两个鸡蛋。
（本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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